這篇文不算,但有些照片可能算是限制級,所以十八歲下的人還是別看好了,知道嗎?
嗯。
八月盛夏,阿姆斯特丹。

一向,我都愛美女。這麼說的意思是,別以為只有男人才懂得欣賞女人,女人只知道看帥哥猛男,也會有些女人能夠站在純粹的立場去愛慕、觀賞美女,我,就是其中一個。但這並不表示我會選擇女性伴侶,即使經驗告訴我,選擇同性之愛的人常常都擁有十分可愛的個性與令人難以抗拒的某種人格特質上的魅力。只要是美麗的東西,我都愛,享受美,絕對是使生命形態更加完好圓滿的方式之一,旅行,則是我名單上的第二種。
2005年的夏天,我到荷蘭這個以《自由,無框架限制》聞名的國度走了一遭。即使只有一個人,但你以為,我怎麼會錯過紅燈區的?

一個朋友說,「那只是一項職業,就像妳是老師,服務的對象是小孩,這些女人所服務的對象是陌生人,不過如此而已。」其實他的話很有道理;人,為什麼要以層層膠膜包裹住自己,拘謹地伸展不開翅膀來,如果前提是不偷不搶不傷害的話?我欣賞這些櫥窗女孩的大方態度,以及她們在路上所跨出的自信步伐,那是帶著尊嚴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說:我看重自己,才不管你是怎麼想我的!

或許就社會道德觀而言,這麼說有些負面、也帶著一絲病態味道,但我認為那種態度是很美的。即使擁有看似崇高又令人尊敬的形象,但卻沒有應有的氣度,且不論真假,事實是政局混亂成這種德行,所謂的道德標準又該定義在哪裡?那麼,這些櫥窗裡的女孩與你我相同,都是經由付出換得報酬,為什麼就不該、不能帶著自信呢?
當然,荷蘭政府允許公娼合法化絕對是最重要的原因,所以全世界都知道可以來到這裡進入短時間的天堂,可以來到這裡嘗試許多從未有過、或是曾經偷偷有過,但在你的國家卻並不一定合法的事情。比如說嫖妓,你只要選定櫥窗,走進去就行了;比如說抽大麻,你只要選定咖啡館,走進去就行了。
但是伊莉莎白,我,必須先聲明一件事。我並不是在鼓勵看這篇文章的人漠視、或者宣揚些什麼道理,我只是在寫旅行路途上的所見所聞,只是在描述旅行路途上,看見了不同的世界而已。來到這裡,就請你們明白,你們進入的是我的世界,你們正在閱讀的,是我個人的思想與觀感,而如果你們不認同或者嗤之以鼻,也無須嘗試與我辯論些什麼。就好像你們在馬路上看見一個人的穿著打扮是你們認為十分可笑的,但她有自由決定自己的形貌以何種方式表現,所以你們不會浪費唇舌去干涉是一樣道理的。
自由,在西方世界一向都比在東方能夠進行、落實的更徹底。以前有很多朋友直接了當地指著說我投錯胎,根本就不像台灣人。我倒是挺高興自己生在這個地方,所以當我在呼吸著別人理所當然的自由時,能有比他們更深刻的感受,對我來說,是一種禮物。
回到紅燈區。
我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即使不能要求她們為我做些什麼,但我還是走了進去。跟路上的那些男人們一樣,在櫥窗前駐足一會兒,然後走進了其中一棟樓裡去。

所有櫥窗禁止拍照,進入前必須先出示身分證或護照。以櫥窗為單位,裡頭,都住著一個女孩。各式髮膚色,環肥燕瘦,迷你或XXXXL,任君選擇。我繞了幾圈,蕾絲花邊透明睡衣、豹紋緊身皮衣加皮鞭、皮短裙與過膝四吋高長靴、小甜甜捲髮外加白色護士服蓬裙、三片粉紅色小愛心比基尼、白領黑色上班族套裝、或者就以沙龍裹住軀體的也有,另外還有些,是你想得到,但我遺漏了的。

妖艷蠱惑的紅色燈光,照亮了這一區的每個角落。
有些女孩以冷漠挑釁地眼神瞪向我看,另外有一些則對我跳起艷舞,舉起塗著鮮紅色的食指不停地勾引我,噘著的紅唇吹起一個個又大又圓的泡泡糖。我緩慢走著,如同星期二下午,百貨公司樓層規劃有素的動線般地緩慢。身後幾個神情如同逛街購物的男人閃身進了櫥窗,厚重的紅色簾幕於是隨即被拉滿了遮掩,立時,便隔絕了外頭另一個正待消費的世界。

而另一窗紅色簾幕乍現光明,男人神情輕鬆地走出,拉高衣領消失在轉角。簾幕,總是開開關關,這一區,沒有白天,也沒有黑夜。
幾個招牌標榜著女孩加啤酒的價錢,也有寫著{現場真人秀只要兩歐元}就能觀賞的,而全裸鋼管女郎、以及隨處可見各式性道具販賣的窗口,出現的頻率之高就更不用提了。酒吧門口的保鑣有穿運動服方便做事的,也有像《紅磨坊》門口穿西裝領帶的。人行道上鋪著金銅色飽滿圓潤的乳房,一隻手掌覆住,抓著撫摸著,並且扣上了鎖,像是防竊,卻也隱含著另一深刻意味,實在看不出是雕塑者的意念,抑或是純粹價值考量。

而教堂就在離二十公尺不遠處。
這裡沒有人看我。沒有我曾預設立場的、獨身女子行走可能會有人來詢問我價錢的情況出現,只有那些櫥窗女孩們一雙雙藍的、綠的、黃褐、深棕、灰色的眼眸赤裸裸地盯著我,男人們選定櫥窗,然後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各式髮膚色,高矮胖瘦,背包客或者西裝領帶的,都有。
自由意志飄散的世界,情慾蔓延的世界,感官放縱的世界,很真實。

朋友又說,櫥窗女孩下了班,洗去一臉妝彩然後上超市飯館,她們跟我們,沒有不同。

有個女孩令我定在她的櫥窗前,因為她對我甜蜜美好地笑著,像迎接久未謀面的友人,可是當時,她的笑容是殘缺的。我有些訝異的發現,原來,櫥窗女孩跨出去的步伐,也有部分是怯弱地邁向這個世界的。

真實是一種美,既殘酷又血腥的美,即使,它有時表現的很平靜。我想起昆丁塔倫提諾導演的《追殺比爾》,新娘砍殺血流成河,但卻美的令人移不開眼,只是專注著那一刀刀線條,專注著那決心復仇的神情。

那是一個氣溫只有十一度、滂沱大雨的盛夏八月的一天,冰冷的雨水滲透進我臨時買來的毛衣,也溼透我臨時買來的、繡著象徵阿姆斯特丹旗幟的黑色擋雨圓邊帽子。某處巷弄門裡傳來陣陣甜膩的香氣,走過轉角與另一陣暈在一塊兒,四處瀰漫著,是那樣地自由。櫥窗女孩們像是被人們以為斑駁,同時卻也如此地美麗。

當自由不再遙遠,當自由成為真實生活,我發現,其實所謂的天堂,並不如傳說中那樣地迷人,並不是那樣令人無法抗拒的。

【夢日記】(2)

























































